兰不远带着老龟来到天璇峰。
她在夏侯亭那里听到武红牧去了北漠的消息,却不知道更多的细节。
昆池身穿一件异常宽大的白色袍子,胸襟大敞,一头雪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,独自坐在竹林前,狭长的竹案上歪歪地放着一只青铜壶,昆池用拇指和中指夹起一只白玉杯,杯中晃动着小半杯紫红色的酒液,正要独饮。
见到兰不远直直闯进来,昆池宽袖一扫,将胸口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。
兰不远很不见外,坐到昆池对面,拎起青铜酒壶,侧着身,仰起头对着壶嘴咚咚咚喝了个半饱,然后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双眼微微向下一斜,睨着一脸无语的昆池。
青铜壶嘴若有似无地触着她的下唇,一滴紫红的酒液将坠未坠。
她问:“昆池师傅,我有一阵子没见到弗离真君了呢,你见过他吗?”
昆池掩住胸口的左手蓦然一僵。
他极缓慢极缓慢,一寸一寸地抬起了眼睛,对上兰不远漫不经心的歪斜视线。
兰不远终于舍得把青铜酒壶放了下来,她笑了下,身体猛地往向一凑,双手顺势托着腮支在竹案上,鼻尖快要碰到昆池的脸。
方才那个带着点点慵懒妖气的兰不远顿时不翼而飞,昆池脸皮一抽,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,顺便略微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无缘得见。”昆池盯住兰不远嘴角沾到的酒液,说,“此生若是有幸面见真君,倒是昆池的福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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