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这荒山造个入口,最开始是景弘深拜托他做的事,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,但最终还是没多问,反正既然景弘深随他发挥,他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施,因此从最开始,他想的就不是什么保护,而是囚禁。
他好像,总是很习惯做这种事情。
最开始,是跟着母亲做些小木工的时候,随手凿出来的迷宫,在里面养小白鼠,小白鼠从一开始无头乱窜,到最后安于现状,再到后来哪怕是开着门都不会主动走出去了,儿时的他只觉得新奇,那种拿捏的感觉,让他从头到尾都能感到战栗。
再来就是原本的那个陆饮溪。
他最开始遇见陆饮溪,是在十岁,那年的陆饮溪,五六岁,黑瘦得像个猴,比一般的小孩儿要小,但是不吵不闹,却也不说话,好看的脸蛋儿在那个时候就现出迹象来,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,还有光,就是会凶狠地看着每一个接近他的人。
实际上总的来说他还算听话,应该说是那个年纪的孩子本能地会顺从母亲,所以哪怕跑了,也跑不远,想要的,也只是娘亲的一个抱抱而已。
他还记得那个小小只的陆饮溪,在听见说娘亲给他凉了碗绿豆汤时雀跃的样子,一口凉汤要分成五口喝,喝到最后太阳都下山了,汤还有小半碗。
他从来没告诉过那小孩,那不过是他骗取他信任的手段,小孩子傻,想不明白,他娘亲都愿意给他凉绿豆汤了,却不愿意走两步到偏殿来送给他喝。
那个年纪的小孩儿,想不通自己满心欢喜爱着的人,为什么会不爱自己。
于是他就那么趁虚而入了,打着竹马的名号,呆在陆饮溪身边,小孩儿对他予取予求,只要他能去霜落那儿讨点好处,一根不要的簪子,一块擦过的手帕,哪怕是娘亲身上一点儿香,小孩儿都会沉醉半天,然后不管是再苦再难喝的汤药,他都能一口气灌下去。
他看着夕阳下坐在房檐上的小孩儿,两条刚刚喂得有些胖起来的小腿儿在半空中晃荡着,头发乱糟糟地顶脑袋上,手里捏着一根破碎的簪子,又是亲吻又是吹灰,然后捂到心口,宝贝得什么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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