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鬼方想了想说:“山和山也有亲戚。最老的山叫沃德贡杰,他的儿子在乃东,叫雅拉香布。还有一个儿子叫唐拉耶秀,是纳木措湖的老公。”阿丑笑着看他,张鬼方有点不好意思,揉揉眼睛说:“我喝醉啦,想到哪里说到哪里,前言不搭后语的。”
阿丑问道:“张老爷呢?”张鬼方一愣,阿丑道:“张鬼方不是家人起的名吧。张老爷小时候叫什么?”
一阵狂风吹过,栅栏、马棚呼啦啦地响。张鬼方清醒许多,半晌才道:“我忘了。”阿丑笑笑。张鬼方说:“等我报了仇再想起来,那时候告诉你。”
阿丑道:“那时候张老爷在中原,怎么告诉我?”
没想到他要刨根问底,张鬼方期期艾艾道:“我回来告诉你。”阿丑道:“说不定我逃到安多去了,一片大草原,哪里找得到我。”
张鬼方不响。等狂风吹尽了,他贴到阿丑耳边,用蚊蚋一样的声音说:“我叫张芝。”
阿丑笑道:“好听呀,芝兰玉树。”张鬼方伸出一条手臂,看着说:“哪里像了。”
他只觉手心一热。阿丑从内袋掏出来两串五彩珠子,放在他手上说:“今天集上买的,给你编头发。”
对着迷迷蒙蒙的月光一看,一条是他为数不多仍背得的《荡》,一条是蕃文。张鬼方拿起蕃文那条说:“你知不知道这串的意思?”
阿丑是真正看不懂吐蕃文字,摇头道:“等张老爷告诉我。”
张鬼方一笑,把珠子收起来说:“我偏偏不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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