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记起来了。」他说,声音沙哑,带着刚刚苏醒的脆弱,「一些片段。不完整,但很清晰。」
他顿了顿,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前所未有的T验。「第一次……第一次有人能听到。我的痛苦,我的恐惧,我脑子里的那些声音。第一次有人证明它们是真实的。」
沈决终於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蒙着一层复杂的情绪,有疲惫,有同情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理解。
「我感受到了。」她说,声音轻柔但坚定,「当你弹琴的时候,我感受到了你记忆中的东西。血腥味,铁锈的味道,还有一种巨大的、几乎要压垮人的罪恶感。有人在哭泣,有人在指责。有一双眼睛,充满了不解和怨恨。」
程聿的眼睛睁大了一些,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。那种被理解的感觉,像一GU暖流,注入他冰封的内心。这些年来,他独自承受着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官错乱,医生们将其归结为创伤後应激的幻觉,他自己也几乎相信自己疯了。但现在,有一个人,一个警察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——你感受到的,是真实的。
「所以我没有疯。」他说,更多的是在对自己确认,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全感。
「你只是受伤了,很重的伤。」沈决回答,「但伤口再深,也能癒合。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也需要……一把钥匙。」
程聿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曾经在琴键上飞舞、创造出无数美妙旋律的手,此刻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。手背上青筋浮现,指尖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。这双手记住了太多东西——音乐的快乐,创作的激情,也记住了失败的痛苦,背叛的寒冷。
「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弹下去。」他坦承,声音里有一种孩子般的脆弱,「每一个音符都连着地狱。每一次触碰琴键,都是在重新撕开伤口。我怕再次失控,怕再次……看到那些画面。」
沈决从椅子上站起身,在他面前蹲下。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视线处於同一水平。她选择了一个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恰好能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和温暖,却不会造成任何压迫感。
「你不是一个人。」她说,声音平静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下次你弹琴的时候,我会在这里。我会听着,会感受着,会在你迷失的时候把你从那些记忆里拉回来。我会是你的锚点,你的基准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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