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决的公寓坐落在旧港区的边缘,夹在新与旧的缝隙间。从窗户望出去,一边是鳞次栉b的老旧唐楼,另一边是工业区改建的艺术空间。这种地理上的暧昧,恰好映照了她内心的状态——既无法完全融入过去,也无法彻底拥抱未来。
她推开门的那一刻,身T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那GU支撑她度过一整天的坚韧,在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便完全瓦解。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的行者,终於走进避风港,才发现自己的骨头已经散架。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双手环抱膝盖,让自己缩成最小的形状。
关咏琪的质疑声还在耳边回响,程聿课堂上失控的画面在脑海中反覆播放,网络上那些恶意的猜测和嘲讽如cHa0水般涌来。但这些都不是最痛苦的。
最痛苦的是她能感受到这一切。
每一个对程聿的指责,她都能感受到背後那种群TX的愤怒与恐惧——那是一种古老的、原始的猎巫冲动,将所有不解和恐惧都投S在一个目标身上。每一条恶毒的评论,她都能触及写下它的人内心那种扭曲的快感,那种通过践踏他人来获得道德优越感的病态满足。那些记者眼中的兴奋,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;那些网民指间的刻薄,是躲在屏幕後的懦夫对真实世界的报复;甚至关咏琪话语下隐藏的失望,也带着一种沉重的、对理想破灭的哀伤。
这些情绪像千万根细针,同时刺进她的神经末梢,每一根都带着不同的毒素,让她的灵魂千疮百孔。
她尝试站起来,但腿软得如同棉花。从客厅走到厨房倒水的简单动作,此刻都需要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地挪动。她的手颤抖得如此剧烈,以至於杯子与水龙头相撞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。
她知道这是共感过载的症状,身T对情感冲击的自然反应。太多不属於她的情绪同时涌入,超过了她JiNg神的承载极限。这种状况以前也发生过,通常她会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,关掉手机,拉上窗帘,用几天时间慢慢恢复,像一只受伤的动物T1aN舐伤口。
但现在她没有几天时间。程聿还在那个冰冷的拘留室里,面对着可能改变他一生的指控。她需要保持清醒,需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成为他的支撑。可她自己都已经摇摇yu坠,如何去拯救另一个溺水的人?
水杯从手中滑落,在厨房的瓷砖地面上碎成几瓣。清脆的破裂声让她猛地一颤,像是灵魂深处什麽东西也跟着碎了。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,每一片都反S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,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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