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,再次只剩下雨眠和星遥。
空气中弥漫着油墨、泪水、灰尘和方才剧烈情绪残留的气息。星遥依旧蜷缩在角落,手臂上缠绕着崭新的白sE纱布,像一个突兀而脆弱的标记。她低着头,帽檐遮住了脸,只有细微的啜泣声在寂静中断续。
雨眠的目光,缓缓从星遥缠着纱布的手臂,移到自己微微颤抖的、沾满灰尘的双手。她想起自己撕碎的蓝sE画稿,想起刚才砸向墙壁的罐子,想起喉咙里曾经卡着的碎玻璃,想起心脏上那只Sh漉漉的鸽子……
然後,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脚边不远处。那里,静静躺着那本从书架上取下、写着「当你只想狠狠摔碎一切时」的牛皮纸书。它在刚才的混乱中被遗忘、被践踏,牛皮纸封面沾了灰尘,甚至被踩出了一个浅浅的鞋印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捡那本书,而是撑着地面,用酸痛的身T,努力地、慢慢地站了起来。她没有走向星遥,也没有立刻离开。她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到那堆扭曲的罐子残骸旁,弯下腰,捡起了其中一个被砸扁了一半、形状怪异的铝罐。
罐T冰凉,扭曲的金属边缘有些锋利。她拿着它,走到那堵布满伤痕的墙壁前,站在自己刚刚制造出的新凹痕旁边。墙T粗糙冰冷。她抬起手,没有再砸,而是用那个扭曲的铝罐边缘,轻轻地、迟疑地,在那片水泥墙面上,划了一道短短的、浅浅的线。
金属与水泥摩擦,发出细微而刺耳的「刮擦」声。
这声音很轻,却在寂静的仓库里异常清晰。蜷缩在角落的星遥,啜泣声似乎停顿了一下。
雨眠停了手,看着墙上那道新添的、微不足道的白sE划痕。它和旁边自己砸出的深坑、以及更远处那道金sE的裂缝相b,如此渺小,如此无力。但它是存在的。
她没有再划第二道。她只是握着那个扭曲的铝罐,站在原地,背对着星遥,面对着沉默的、承载了无数伤痕的墙壁,深深地、深深地x1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,有残留的油墨味,有泪水的咸涩,也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来自那盆被端走的蓝sEW水的、混浊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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