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屋里安静了很久。有人哭了,有人跪下,有人说析是山神派来的。
析没有理会。她只是看着那口锅。
那天没有天地异象,也没有万仙来朝。一个裹着粗布、指甲缝里嵌着草汁的女人,蹲在一口缺了角的破锅前,用一根烧黑的树枝搅动着锅底那摊黑泥。文明的第一缕丹火,就这样在潮湿的柴屋里,无声地暗了一瞬,又悄然亮了起来。
那口锅原本是村里一户人家煮盐用的,缺了一角,锅底也裂过,她娘嫌它破,早就说过不要用了。析舍不得扔,拿它来煮水。现在,那口破锅里还剩下一点黑褐色的药泥,析用木片把它刮了出来,放进一只小陶罐里。她不知道那东西能放多久,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做出来。她只知道:这东西不能浪费。
那天晚上,她把木板、炭笔、陶罐,还有剩下的几块乾木片,全放进了一只旧木箱。那木箱原本是装衣服的,箱盖已经歪了,锁也坏了。析却第一次把它锁上。
她坐在火边,看着那口破锅。火焰还在烧,锅里已经没有水,只有一层凝固在锅底的黑色痕迹。她伸手碰了一下,很烫,立刻缩回手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拿起旁边的木片,在木板上写下了一句话。
不是方子,也不是名字,只是她那天唯一能想到的话。
「火不能停。」
她看了一会儿,又觉得不对,於是把那句话刮掉,重新写:
「火要看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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