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抬起头望着嬴政,心已平稳如水,不欲陛下因他增添忧思。「儿臣生当为陛下尽忠,死亦昭明心志。」
嬴政皱起眉:「朕所决定,你就不生半分过问的意图?」
「臣但凭圣意,唯尊陛下圣裁,死未有悔。」
始皇恶言死,扶苏想必知晓。况且他诏予扶苏是为继位,怎捺长子开口闭口不离死,不免感到烦躁质疑。「朕知汝为人子仁孝谦恭,为人臣亦克尽职守。今猥自枉屈,不扬尔念,蹉跎自轻,何承志业?」
难得父皇对他说了这麽多话,甚至毫无保留地道破,方察觉此事蹊跷。扶苏凝望着嬴政的双眸,陛下眼里有严厉的失望、期许落空的愠怒,却和以往训诫自己的情绪并无不同。他竟大胆地生出或许父皇不想他死的念头,扶苏往前靠近了嬴政一步,复跪下叩首。「儿臣斗胆,敢问父皇何以召扶苏来?」
嬴政沉默了很久,扶苏知道陛下必然怒不可遏。「扶苏,单凭此言,汝断不足以承继基业。」
扶苏心里漏跳一拍,不光是嬴政亲口道出接位之事震撼了他,也愈发为父皇龙体担忧。非紧要时分,嬴政必不轻易透露想法。还有,那道诏书的原旨。
「臣於上郡接诏,论过处罪,令儿臣自裁。儿臣万死不足报还父皇,但求陛下赦免蒙恬将军与其部将,北方战事耗损无功,当由儿臣一人承担。」
「你在说什麽?」
卧榻之侧,一切静得可怕。不到几秒的时间,有如千斤沉重,压得扶苏难以喘气。
终於,嬴政开口了。「扶苏,过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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