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难说清那一瞬间桌上三个人都在想什么,道歉吗?还是先挽回?他们隔着死亡重逢,以为可以重新来过,却在这么一个寻常的晚饭,猝不及防地得知,原来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,小骗子都已尽数尝遍。前三个月反复品味的糖融化后,里面掺了割喉的刀,对方每一次展露的笑容,也许都是虚情假意。
过了两秒?或者五秒?
徐浩淼突兀地站起身,红木椅子“啪”沉闷倒地,瞬间打破沉静。
他目光牢牢凝在对面神态自然的少年身上,手用力攥着桌布,扯了扯唇,控制住自己发抖恐慌的声音,轻轻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什么时候重生的?或者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也重生了?是不是觉得我们想讨好你的心思卑劣又龌龊?是不是觉得这些迟来的深情,和廉价的在乎,都不堪入目,恶心至极……是不是,再也没有机会……
“也就比你们早几天吧。”曾青答得很快。
这次不想撒谎了,他想。
路鸣珂脑子一片空白,看到身边的少年手指还沾着浅橙色的汁水,于是伸手去抽纸巾,递过去干巴巴道:“先,先擦擦手吧,干了会很难受。”
曾青顺手接过,纸巾从指缝往上擦,一根一根,在雪白的纸巾上晕开橙色的液体,擦到第四根的时候,他听见钟既白在说话。
声音低哑,却那么清晰,他说:“不是可怜,我只是,喜欢你,爱你,想对你好……更不是你的错,是我蠢笨如牛,口出恶言,是我目空一切,自命不凡,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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