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山岱的温柔就像一把强有力的扳手,扳开了袁霄泪腺的闸门。
青年一股脑地倾诉道:“我从小做什么都不被人看好,拼命考大学,结果只考了一个211。我们学校里基本都是北京本地人,对他们来说稀疏平常的事情,对我来说都好可怕。”
“一个人去银行办理业务好可怕,坐高铁好可怕,去医院看病好可怕,做Presentation好可怕,扫码点餐也好可怕......”袁霄觉得好丢脸,但情绪的宣泄口一开,就再也回不了头,“我总是缩衣节食地浪费了好多钱,感觉周围所有同学都在看着我......毕业后租房被房东骗了八万押金,几乎是我全部家当,我跑去派出所报警,警察叔叔却告诉我维权成本太大,等我考试结束过后再打官司。前辈......我是不是很没用......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生活了。”
常言道: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其中“当家”的意思并不是承担家庭责任,而是家庭劳动。穷人家的孩子一直很幼稚,只是生活上动手能力比较强而已。
尤其是像袁霄这样以个体为单位的家庭。
这样的孩子,哪怕到了奔三的年纪,心理年龄也远不及同龄人。就像一个被催熟的果实,看似外表鲜红,其实内里没有任何甜度。
“你已经很棒了,真的。”
冉山岱牢牢抱住袁霄的脑袋,肯定地说:“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,不论大家的身份差别有悬殊,大家的本质都是人。同样的处境,换做是我的话,不一定能像你做的这么好。你很了不起,袁霄,你很了不起。”
“每次我一说累,大家就会拿成千上万个比我更累的范本来堵我的嘴,然后对我轻飘飘的说,你经历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......”袁霄哽咽。
察觉到脖颈处渐起一股湿意,冉山岱仍镇定自若地给袁霄顺着毛,“我们国家有14亿人口。人口一旦多起来,个体的需求就会被群体淹没。他们那样的说法,不过是在替换概念,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。难道这世上有人比你更痛苦,你的痛苦就会凭空消失吗?”
“打官司我最擅长,警局那边我有人脉,法考方面我也有经验,你不用担心,我会帮你。”冉山岱捧着袁霄的脸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永远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,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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