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某个午後。
雨眠刚用红漆在墙上写下一个巨大的「滚」字对象不明,或许是这个世界,或许是她自己,油漆还未乾透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她靠在对面的书架上喘气,手臂酸麻。就在这时,她听到身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猛地回头。
星遥不知何时站在了「泄洪区」的入口处,背着光,身影有些模糊。她依旧穿着宽大的帽T,帽子拉得很低,但左手臂上缠绕的白sE纱布已经拆掉了。小臂暴露在空气中,那些深蓝sE的油墨痕迹淡了些,却依旧斑驳,像一片被W染过的、残破的星空。油墨之下和之间,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,以及未被完全覆盖的钢珠笔星星,构成了一幅复杂而沉默的图景。她的右手,紧紧攥着一支深蓝sE的油X钢珠笔。
星遥的目光,越过雨眠,直直地落在那堵布满红黑字迹、撞击痕迹的墙上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贪婪的专注。她看着那个巨大的「虚伪」,看着倾斜的「好累」,看着喷溅的血雨,看着中央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漩涡……她的呼x1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。
雨眠僵在原地,喉咙发紧。被窥见内心废墟的感觉,让她下意识地想挡住那面墙,想解释,想掩饰。但星遥的下一句话,却让她所有防备瞬间瓦解。
「……我能,」星遥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迟疑的沙哑,目光终於从墙上移开,落在雨眠沾着红sE油漆的手指上,「画一颗星星吗?」
不是评价,不是恐惧,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请求。画一颗星星。在这片由愤怒、绝望和黑sE漩涡构成的废墟之上。
雨眠看着星遥那只握着钢珠笔、指节发白的手,看着她手臂上那片混杂着伤痛与星辰的肌肤。一GU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上鼻腔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、往旁边让开了一步,将通往那堵墙的路,让了出来。
星遥低着头,快步走进「泄洪区」。她没有看雨眠,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、写满痛苦宣言的墙前。她的目光在那片混乱的红黑中搜寻着,最终,停留在雨眠喷涂的那个巨大黑sE漩涡的边缘。
那里,有一小块尚未被油漆覆盖的、灰扑扑的水泥原s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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