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老旧的木制课桌桌面,被单独切割下来挂在墙上。桌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、纵横交错的刻痕。有幼稚的名字缩写,有无意义的线条,也有深深的、彷佛用尽全力划下的「救救我」三个字,字迹歪扭却透着绝望。桌面一角,还残留着一小滩褪成褐sE的墨渍。
旁边挂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破的蓝sE儿童医院住院服。x口的口袋上,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绣着一个名字:「小安」。
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玻璃罐,里面装了大半罐各种颜sE、形状的药丸。红的、h的、白的、胶囊、圆片……它们静静地躺在罐底,像被封存的、未曾服用的痛苦。罐子标签上写着一个日期,是十几年前。
一条褪sE严重、几乎看不出原sE的布质住院腕带,被钉在墙上。上面的字迹模糊,只能勉强辨认出「忧郁症病房」几个字。
一个陈旧的、绒布表面的首饰盒,盖子打开着。里面没有珠宝,只有满满一盒用各sE细小玻璃珠和铁丝弯成的、形态各异的微型动物。小鸟、兔子、狐狸……手工稚拙却充满生命力。旁边一张泛h的纸条上写着:「护士阿姨说,做一只,就少痛一点点。」
一副断了一条腿的黑框眼镜,镜片布满裂纹。
一把木柄严重磨损的旧牙刷,刷毛倒伏扭曲。
几页残破的、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日记纸,字T因用力过度而穿透纸背,内容是反覆的自我厌恶和挣扎,被钉在墙上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还有一块灰扑扑的陶片,形状不规则,边缘锋利,像是砸碎後捡回来的。陶片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个用锐器深深划出的、简单却无b沉重的字:「撑」。
手电筒的光束缓慢移动,一件件物品在昏h的光晕中呈现,无声地诉说着它们主人曾经的挣扎、痛苦、孤独和……微弱的抵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巨大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,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。这里不是仓库,不是泄洪区。这里是一座博物馆。一座收藏着无名幸存者遗迹的——「幸存博物馆」。
雨眠站在地窖中央,手电筒的光柱微微颤抖。她的目光被牢牢x1在那些物品上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无法跳动。喉咙里的碎玻璃感又回来了,尖锐地刺痛着。她看到了课桌上那深深的「救救我」,看到了玻璃罐里那些未曾服用的药丸,看到了日记纸上穿透纸背的绝望字迹……这些痕迹,如此熟悉。它们彷佛是她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的黑暗,被具象化、被实T化、被悬挂在这Y冷的地窖墙壁上,供人观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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