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身後石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雨眠猛地回头,手电筒光束扫过去。
是星遥。她不知何时也跟着下来了,正站在最後几级石阶上。帽檐下,她的脸在晃动的光线中显得异常苍白。她的目光,越过雨眠,直直地落在那面挂满旧物的墙上,尤其是——那块划着沉重「撑」字的灰sE陶片。
星遥的呼x1明显变得急促。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,紧紧抓住了自己左臂上那片覆盖着蓝sE油墨星星和疤痕的区域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她的身T微微颤抖起来,像是被地窖里沉积的悲伤和力量同时击中。
光束中,两个nV人,一站一立,在这座沉默的「幸存博物馆」里,被无数看不见的、曾经历经磨难的灵魂包围。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。
雨眠的目光,最终停留在那件绣着「小安」名字的住院服上。那小小的、磨破的袖口,像一个无声的质问。她想起自己撕碎的画稿,想起墙上巨大的「虚伪」和「好累」,想起自己调sE盘上永远只有的灰蓝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,混合着巨大的悲悯,汹涌而来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痛苦如此巨大,如此独一无二,足以吞噬整个世界。但在这座地窖里,在这无数具T的、带着时间刻痕的伤痛遗迹面前,她那只Sh漉漉的鸽子,彷佛突然缩小了。它依然存在,依然冰冷沉重,但它不再是孤独的。它只是无数在黑暗中挣扎、沉浮、最终以某种方式无论多麽微小幸存下来的灵魂中的一个。
手电筒的光束,无意间扫过地窖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。那里,在几个蒙尘的纸箱後面,露出半个旧画架。画架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。
鬼使神差地,雨眠走了过去,伸手掀开了那块布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画架上,夹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。纸张已经泛h,边缘卷曲。画的内容很简单:一只鸽子。不是写实的鸽子,而是用大片的、层次丰富的灰阶渲染出的鸽子轮廓。鸽子的羽毛不是纯白,而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灰——铅灰、银灰、蓝灰、暖灰……鸽子的姿态并非翱翔,而是微微收拢翅膀,低着头,彷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量,又像是在梳理自己Sh漉漉的羽毛。鸽子的脚下,没有枝头,没有大地,只有一片朦胧的、同样由灰sE晕染开的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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