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也很美。」陈旧紧接着说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。「像地窖里那些玻璃珠做的小动物，像墙上那道金sE的裂缝，像……这些伞上的破洞。」他指了指柜台上的书。
星遥的动作停住了。她看着陈旧，又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片混杂着伤痛与星辰的肌肤，眼神剧烈地波动着。痛，与美？这两个词怎麽可能并存？她一直以为这些疤痕是羞耻的烙印，那些星星是绝望的伪装。
「它们是你的星座。」陈旧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，穿透星遥的混乱，「你的伤痕，你的抵抗，你存在的证明。不需要藏起来。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柜台上那几本手工装订的《漏雨的伞》，又看向书店深处那片红蓝金交错的墙壁。
「找个地方，」他说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重量，「把它们挂出来。你的，我们的，」他指了指墙壁，又指了指地窖的方向，「还有那些……看不见的。」
星遥怔怔地站在那里，彷佛被雷击中。陈旧的话像一把钥匙，猛地cHa进她内心深处最紧锁的门扉。不需要藏起来？挂出来？把这些伤痕、这些星星、这些痛苦与伪装交织的印记……公开展示？像博物馆里的那些物品？像墙上的涂鸦？
恐惧和一种难以置信的冲动在她T内激烈交战。她看向雨眠。雨眠也正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鼓励的平静。雨眠轻轻举了举手中那本素灰sE封面的《漏雨的伞》。
星遥的呼x1变得急促。她低下头，再次看向自己手臂上那片「星座」。那些疤痕在皮肤下微微凸起，那些深蓝sE的星星线条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痛吗？是的。但陈旧说……它们也很美？像地窖里小安的动物，像墙上的金线，像伞上的破洞？
一GU巨大的、混杂着恐惧与解放感的热流，猛地冲上她的眼眶。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紧紧地、紧紧地握住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手臂上的星星图案，似乎随着她的心跳，微微搏动了一下。
陈旧看着她紧握的拳头和剧烈起伏的肩膀，没有再说什麽。他疲惫地靠回藤椅，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像是耗尽了力气。那袋装着蒲公英种子的密封袋，被他轻轻放在x口，隔着薄薄的衣衫，贴着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午後的yAn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，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弧度，此刻看起来，竟像是一种准备好随风而去的……宁静。
书店里，只剩下影印机冷却下来的余温，和空气中漂浮的、细小的纸张纤维与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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