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不是建议,是决定。
「……好。」雨眠喉咙有些发紧,点了点头。她没有问为什麽。陈旧的眼神告诉她,这不需要理由。
接下来的日子,书店里充满了影印机单调的运转声和油墨的气味。雨眠负责C作机器,将扫描好的《漏雨的伞》画稿,一张张复印到那些背面空白的铜版纸上。星遥则默默地承担起装订的工作。她找来结实的棉线和粗针,又从仓库翻出一些质感粗糙的深灰sE厚纸板做封面。她没有设计花俏的图案,只是在素灰sE的封面中央,用她那支深蓝sE的钢珠笔,画了一个小小的、JiNg致的伞形轮廓。伞面是空的,只有轮廓线。而在伞骨尖端延伸出去的地方,点缀着几颗更小的、深蓝sE的六芒星。
她们的工作台就在「泄洪区」旁边。影印机的声音,装订的细碎声响,与墙上那片红蓝交织、金线隐现的「集T创作」共存着。陈旧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,偶尔咳嗽几声,或者在星遥需要帮忙打孔时,递上一把老旧的锥子。
当最後一本手工装订的《漏雨的伞》完成,放在柜台上时,陈旧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那素灰sE的封面,抚过星遥画的伞形轮廓和星星。他的指尖有些颤抖。
「很好。」他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他拿起其中一本,翻开。画页上,灰阶的鸽子背负着滴水的乌云,头顶是那把布满破洞、漏下金sE光雨的伞。他看了很久,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微弱的光闪过。
「星遥,」他忽然又开口,目光依旧停留在画页上,却叫了另一个名字。
正在整理线头的星遥抬起头。
陈旧缓缓合上书本,抬起眼,看向星遥。他的目光,第一次如此直接、如此深邃地落在星遥缠绕着纱布、或是暴露着油墨星星与疤痕的手臂上。那目光没有探究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穿透时间的了然。
「你手臂上的星星,」他的声音很平静,「很痛吧?」
星遥的身T猛地一僵,像被无形的针刺中。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臂,藏进袖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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