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衙役把声音压得很稳,稳得像怕一句多余的字会引来麻烦:
「送关津署的人回署。急事。」
兵丁听到“关津署”三个字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——不是敬畏,是那种「喔,又是那边」的表情。像你听到某个部门的名字,就知道等一下肯定要扯皮。
兵丁把牌票还回去,往车板上扫了一眼。温折柳闭着眼,呼x1放得慢,像一口气吊着,随时会断。兵丁也没多看,反而像松一口气:只要你不在城门口断气,他就不用被牵扯。
「进。」兵丁让开一步,又补一句很人话、很不耐烦的抱怨,「夜禁呢,少折腾人。快进快出。」
老衙役连声应:「是,是。」
木轮车又动起来,进门洞那一下,声音忽然空了——轮声、脚步声、喘息声,全被墙收回去,回音在石壁上打转,像有人在後头学你走路。
温折柳眼皮底下的视线晃过洞顶的木梁,梁上挂着风乾的草绳、挂着一串串不知是什麽的黑影,像咸鱼又像腊r0U。油灯的火苗被风一吹缩成豆大一点,光线抖得厉害,抖得他觉得自己像被抖进另一个世界。
出了门洞,城里的味道一口塞满鼻子:炭火焦、油烟厚、牲口臊、cHa0G0u酸,混在一起,反而更像“活着”。
街两旁还没完全睡。有人在收摊,把木板一块块叠起来,动作快得像怕巡夜的看见;小摊锅里最後一点热气被风一掀,飘出一GU葱油味,让温折柳胃里不合时宜地cH0U了一下——他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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